冬日大約是最為古怪的一個季節了。
因為從未有任何一個季節這樣的安靜,安靜的好像已經同紅塵俗世沒有瓜葛了一般。
雪片在一片靜謐的氣氛中飄然而至。
一片,兩片。
三片,四片。
不緊不慢,絲毫不擔心時間的流逝。
是啊,俗世中的時間變幻,又同它們有什麽關係呢!它們也隻不過是來人間走上一遭,看看人間的美景罷了。即便,留給它們的顏色隻有突兀的蕭瑟。
江南還有春色,冬青樹矗立在路邊,仿若是靜立的士兵。
雪片掛在冬青尖尖的葉片上,仿佛是為它添上了幾抹梳妝顏色。
夜裏,自然是有風的。
那風並不大,也不見如何的迅猛。竟有幾分纏綿之感,仿佛是情人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大地。
雪花被微風送著,飄到了這裏,那裏。
城中的河水緩慢流淌著,片片雪花墜落,連一點兒影子都沒能留下,讓人忍不住想要歎一聲可惜。
翹角的屋簷下,落地的雪花凝結成了一粒粒的水珠,讓地麵濕漉漉的,好似被人撒上了一層薄薄的冰水。
但雪色越來越多,越積越厚,地麵上終於有了一抹抹的白色。
但天氣還是溫暖,這雪之顏色,停留的時間也不過隻是這一整日中最寒冷的時候罷了。
垂在牆角的一株夾竹桃被雪色掩蓋,葉中的花苞,好似冰淩中的寒梅。
同這冰雪一同醒來的,還有廚房裏燒柴火的聲音。靜靜的,隻有若有似無的劈啪聲。
濃煙自煙囪上方飄散,熏黑了那一抹抹的白色。
一襲黑色,是最好詮釋他的顏色。他的眉眼中是同那身冷然毫不相符的溫柔,纖長的手指捏著一支木勺,正讓米粒充分的同山泉水混合。
不是南瓜的最好時節,但它們仍舊在水中翻滾著。
它們大概不知,隻是女子一句閑適時的囈語,已經被男子記在心中,四處尋了這南瓜,細細切成小塊,在火上烹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