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已然快要散盡,隻在天邊留下了一抹嫣紅。然而空氣中的燥熱之氣卻並未消散,隱在樹間的蟬仍在聒噪地長鳴。
薛縈失去了雙手,隻得盡力將兩隻手臂蜷縮在寬大的袍袖之中,一路都始終低著頭。而眼見到了承德門,雲淩也終於不能再送。
她已換上了雲淩所尋的淡黃色衣衫,原本隨意盤在腦後的三千青絲輕輕散下,漆黑而順滑。加之今日精細的妝容,原本的傾城之色盡顯無遺。
“我隻能送你到這裏了。”雲淩水剪的眸中透露出了幾分傷感,鼻子也是一酸:“祝你能夠得償所願。”
此時一別,恐怕便隻有來生再見了。無論是雲淩亦或是薛縈,心中都明確的知道了這一點,卻又十分默契的並不點破。
薛縈曾被灌了啞藥,喉嚨的聲線十分怪異,眼見著要進宮,她便幹脆不再開口說話,隻輕輕頷首,以作道別。然而她的眼圈,也終究是微微泛起了紅。
陪同薛縈入宮的,是一個在曾經的清雨殿中因一時糊塗手腳不幹淨,而被元佩琳派人杖責了個半死,又趕了出來的小宮婢棠兒。東宮之中的人幾乎都對她沒了印象,皇宮中人更是認她不得,而雲淩答應,隻要她陪薛縈走完這一趟,便會放她出東宮,讓她能與家中的親人團聚。這樣的條件,她自是沒有不應允的理由。
東宮之中本有宣德門可以進宮,但為著避嫌,二人卻繞遠,來到了承德門。
“二位姑娘,進宮可有腰牌?”宮門的守衛雖然十分威武,但見薛縈與那宮婢衣著十分華麗,想來是皇宮中人,口氣也不禁軟了幾分下來。
薛縈向棠兒輕輕頷首,她便心領神會,按照事先所計劃好的,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金牌,遞到了那侍衛手中,笑靨如花道:“侍衛大哥,奴婢們是淺梨閣薛美人的貼身侍婢,出來辦了一些差事,這便要回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