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柔希曾經身為南陳高貴的公主,哪裏聽得別人這等辱罵,適才心中的幾分膽怯被突如其來的憤怒一掩而過,忿忿道:“嗬,怎配?”她唇角一揚,鬆開了攙著楊廣手臂的皓腕,向獨孤皇後的床榻前走近了幾步,冷冷地盯著她憔悴而蒼老的麵容,冷笑道:“你還當你是曾經那個獨孤皇後麽?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又老又醜,又是個垂死之人了。”
陳柔希秀眉一挑,眉目間含了幾分戲謔,道:“可是如今,我卻身懷龍嗣。你走後,我便是宮中唯一有子嗣的嬪妃,也是唯一一個可以繼承後位之人了。當然了,這也不一定,畢竟陛下的年歲也那麽大了,也許我還沒有等到那一天,他便也一命嗚呼,駕鶴西去了。”
說到此處,陳柔希的唇角竟然擠出了幾分笑意。她從一開始,就從來沒有,也根本不可能愛上文帝。她年輕貌美,曾是公主之尊,怎可能屈身於一個老頭子?隻不過恰好,那個老頭如今是大隋的皇帝,是普天之下最位高權重之人。
為了生存,為了享受,為了能如從前一般過著富貴無憂的日子,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委身於文帝。她從沒有像陳柔言一般反抗過,且這一切本就是她親手安排的,然而卻並不代表她對於現狀十分滿意,沒有一絲怨言。
文帝…他已經太過年老了,年老的已經做不成任何的事情了。不錯,如今的生活也算無憂,可是一個小小的貴人之位,如何能與自己從前的公主之尊相提並論?再也不能夠在皇宮之中呼來喝去,呼風喚雨,而下人們見到自己,也再也沒有那樣的尊重。
更何況,她還年輕…若是還在南陳之時,她此時應當早已找到了自己英俊的額駙,嫁出了皇宮去,與自己心愛之人兩廂廝守,過著舒坦的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沒有半分自由,隻能與一個讓自己厭惡的老頭子度日,等著在這大興宮中孤寂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