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蘇心立在那一動不動,心裏是大片大片的荒涼,一陣又一陣的絕望在歇斯底裏地嘶吼。
她有的隻有這張臉,隻有這個身子,本就是一出美人計,給誰不是給呢?這後宮三千佳麗爭寵,想要得到最高的權利,她難道還能保持著清白之身嗎?即使保住了,意義又在哪呢?
這些在入宮之前,她就想明白了的。
她喜歡的人,她喜歡的公子啊,已經不要她了,他從未想要要她。
留著這顆喜歡他的心,守著這清白之身,都是沒有意義的。隻會成為她未來道路的阻礙,為什麽不幹脆舍棄了呢?有什麽不好呢?
可即使一切都明白,她卻還是覺得傷心,很傷心,心痛得無法呼吸。她的心像是被活活撕裂了,痛得讓她覺得她快要死了。
“溫蘇心,瑞孫家,加溫家真相,再加你的性命,是不是足以讓你委身於本王了呢?”公冶翊哲篤定地坐在那,紋絲不動。
溫蘇心笑了,月華皎潔,那笑比月華還要明麗,隻眸底是如風雨中殘花委地般的淒絕。
她從未有選擇的餘地,瑞孫家,不能為她所累,溫家真相,要靠她去查,她溫蘇心何曾有半點可以選擇的餘地呢?
隻是這一刻,是從未有過的恨,恨溫家,恨慕淇君,乃至恨瑞孫家。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能幫她。
她溫蘇心,終究是隻有她自己一個人麵對著整個世界的殘忍的。
溫蘇心輕移蓮步,長長的裙擺拖曳在青色磚麵上,行止間發出摩擦聲。清冷冷的月華落在她大紅的喜服上,叫那紅變成了血色暗紅,那衣服上展翅的金鳳,似乎要掙脫而出衝向天際了。
那個樣子的少女,有妖豔的絕色,像是純白的紙忽然染上了妖嬈的紅,美而妖魅。
她輕輕在公冶翊哲麵前跪蹲下,眉睫低垂,輕嘲地道:“我終於知道,我從來不是你的對手。我以為我贏了所有人,但,終究是輸在你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