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高明在於,他讓我親眼見證了現實的殘酷——在我們古族和普通人之間橫亙的,是永遠也不可能逾越的鴻溝。
我知道父親的意思,他曾經走過的歪路,不會讓我再走一次。
即使會讓我遍體鱗傷,可是為了更久的將來,他必須得忍得下心。
選擇和跡部表明這一切,是想做一個了斷,也是孤注一擲的賭注。如果輸了,最大的後果不過是今後再也不見。
最好的結果,——目前看起不怎麽可能——或許能夠在一起,卻要踩在跡部的尊嚴上,我沒有那樣的毅力和野心,所以,幹脆選擇放棄。
當兩個人的感情遭遇家族、自我、驕傲、尊嚴······數不清的障礙接踵而至,根本不給我們準備的機會,我們或許在掙紮中越來越相愛,也會在掙紮中越來越疲憊,最後,等我們再也負擔不起沉重的愛情。
一段甜蜜的感情,也就此耗幹殆盡。
除了對彼此的埋怨就再也不剩下什麽。
這要怪誰呢?
誰都沒有錯。
我們兩個人,站在各自的位置,各自的立場用自己的方式思考問題,以為這就是對對方最好的方式,可到底,還是忽略了對方的感受。
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愛情,也不可能十全十美。
在我們走到那一步之前,我提前喊了結束,於是,在彼此都還相愛的境況下,我們,留著對彼此的愛戀,說再見。
跡部知道的這一點。
所以他沒有阻止我的離開。
當父親的幹預觸及到他的底線,他也會控製不住自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踩在那條線之外,什麽都好說,一點越過,那就,什麽都不好說了。
越過去的,是永無止境的退讓,是無邊無際的掙紮,是整個世界整個信仰的崩塌,是人生的幻滅。
驅著跡部的車從莊園回到東京,人聲鼎沸的街區,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在車裏,失聲痛哭,緬懷我失去的愛情,一遍又一遍地淩遲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