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一個灰蒙蒙的謎,躲在深幽的濃霧裏,教她無法親近。
待納蘭清遠走出監牢時,發現看守人已經全無蹤跡。她垂目在冷風中站了一會兒,才等來一陣輕微、不紮實胥的腳步聲。
一個胥卒停在納蘭清遠一丈的距離,平聲道:“納蘭小姐,嚴大人有請。”
莫大人,本單名一個壇字,後皇上仁愛另賜名:仿壇。當朝有名的刑訊官,幾乎所有令人拍案叫絕的刑具都出自莫仿壇之手,竟然出現在納蘭府的地牢之中。
而他也在這方麵有過人的天賦,在這所令人聞之喪膽的煉獄裏如魚得水著。
納蘭清遠見到莫仿壇的時候,忍不住愣了一愣。
在光線明亮的正室內,一桌一椅,一個身著紫衣的男子背對著她,似乎在畫些什麽。
聞聲,男子停下手中的動作徐徐轉身,狹長的眉眼、鼻若懸膽、薄唇輕抿,目光含笑地打量著納蘭清遠。他的目光是探究的、冰涼的,像一汪冷泉在人的腳底升起,慢慢將人凍僵、溺斃。
此人便是莫仿壇,他有著書生的儒雅氣質,在這幽深的監牢裏如一株蘭草靜靜佇立著,同時也像一匹狼隨時等著結果別人的性命。
佳人似蓮,雅致清麗,給整個黯淡的囚室增添了一抹亮色。優雅,安靜,鎮定,這樣的女子顯得那樣與眾不同。
這是什麽地方,她這樣不畏!還是她真的如此愚笨,竟意識不到自己身處何處?
“納蘭小姐深夜到訪,莫某有失遠迎,請勿見怪!”莫仿壇用隨身攜帶的紫色絲絹輕輕擦拭光如竹節般漂亮的手指。
話是極恭順有禮的,態度是倨傲的。
納蘭清遠輕笑道:“莫大人客氣了。聽聞納蘭家六姨娘被送進這裏,心裏墜墜不安,今日剛好出府,順路來探望探望。本以為是件小事,卻驚動了嚴大人。”
“哦?誰這麽大膽敢將納蘭府的姨娘拘了來?”莫仿壇揚眉,“不過在錦華軍麵前,隻有該抓的人,身份一向不放在眼裏。請問納蘭家的六姨娘姓甚名誰?莫某也好為納蘭小姐分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