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勤政殿出來後,玉妃站在白玉階上抬首望天,隻覺得恍如隔世。
在今日之前,她一直對自己在齊王心目中的地位極有信心。即便後宮佳麗三千,可她總以為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可如今才明白原來沒什麽不一樣。伴君如伴虎,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此話中的真意。
清音望著女子的眼中滿是擔憂之色,低聲問:“娘娘這是怎麽了,怎的出來後臉色這樣難看?”
玉妃的手不自覺撫上麵頰,那些淚是熱的,亦是冷的。這一刻她忽然明白過來榮妃方才的心境。
如她們這樣的女子,或是為了家族利益,或是為了一點子癡心,又或是為了其他的原因,從小便企盼著“修成玉顏色,賣與帝王家”。可她們又如何能明白,君心,其實是這世上最飄渺不定的東西。
一入宮門深似海,無情最是帝王家。
倘若你認真了,便注定一敗塗地。
玉妃忽然慶幸,自己醒悟得並不算晚,低唇綻出一絲極淒然的笑意。她握緊清音的手,仿佛想從她那裏獲得一點溫暖,輕聲道:“清音,扶我回去。”
這一次的風波,以王後沉寂,玉、榮二妃的病倒潦草收場。與之相對的,是皇貴妃楚氏在宮中的一枝獨秀。
就連太後事後聽聞,也忍不住稱讚楚敏柔此番行事做得漂亮,她滿眼掩不住的笑意道:“果然是我楚家的女兒,很有哀家當年行事之風。這宮中生存的女人,不僅要對別人狠,有時往往也要學會對自己狠心。哀家從前還覺得你年輕驕縱,今兒個一看,你倒是做得很好。”
彼時的楚敏柔在宮中再無敵手,萬千寵愛在一身,自然春風滿麵。但她的笑容微微凝滯,終究還是說了實話:“姑媽,柔兒不敢隱瞞您老人家,此番的事其實全賴榮妃提醒了我。那一日在昭陽殿受了氣,柔兒原本是打算到您跟前哭訴的,可是榮妃攔下了我,還與我說了許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