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後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顫抖著嘴唇道:“不會,你舅舅不會如此大逆不道。至少,哀家還是他的妹妹,你也是他的親侄子。他已經尊榮至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不,他斷不會如此。”
齊王卻步步緊逼:“是啊,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可是母親,你忘了人心本身就是貪婪不足的麽?有了這些,便會渴望著擁有更多,是任你如何退讓,他也不會就此滿足的。若非如此,他何以會在將柔兒送進宮後,還想著悄悄聯係楚王,結成同盟,甚至有意將敏君許配給楚王為妃。母親,你來告訴孤,究竟是孤誤會了舅舅,還是那個一向被孤尊敬的人早已被豬油蒙了心肝,竟打算做出這等欺君謀逆的事情來!”
如聞晴天霹靂般,老太後臉色鐵青,矢口否認道:“你舅舅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必定是有人妒忌楚家的榮寵,有意在你麵前汙蔑你舅舅,一定是這樣。羽兒,你萬萬不能聽信讒言,冤枉了你的至親母舅。”
到了今時今日,她竟還要維護著那個人,齊王心底說不出的失望,神色亦跟著冷了下來:“沒有人冤枉他。此事是楚王親口對孤承認的,當時玉妃也在場。倘若太後還是不信,不妨回一趟娘家親自問問那人,是否確有其事。好了,此事便隻當孤從未提起過,太後也累了,孤便不打擾您歇息了。”
從母親到太後,見證了齊王再一次對她的失望。可是她又能如何呢,數年如一日地夾在兒子與大哥中間,她也真的很為難啊。
看著頭也不回離開的決然身影,老太後頹然倚在軟榻內,許久也說不出話來,隻是眼角緩緩淌下一行淚,歎氣道:“冤孽,冤孽啊。”
有些事,老太後心底未必是不明白的,隻是不願相信,也不願麵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