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別墅,我整個大腦已經成一片空白了。天上的雪下得更厲害了,大有要將這個虛偽人間淹沒的衝動,院子裏隱約傳來狗吠的聲音,我跌跌撞撞走出院子。
昏暗的路燈下,雪霰被染成了蒙蒙的緋黃,我想哭,卻發現空洞的眼眶裏什麽都流不出來了。原來我早就習慣了這個聚少離多,逆來順受的世界了。
走了一小段距離,興許是太累了。興許是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了。我一頭栽倒在路邊,任憑身上每一寸肌膚接觸大地,漫無邊際的大雪快要將我隱沒,連同這個人間一起消失。
雪花落在我頭上,落在我臉上,落進我嘴裏,化成幾滴水珠。我竟感覺到一絲溫柔的氣息。大抵是因為心上的溫度要比這片雪還要冰冷吧!
後麵的事連我自己都不大記得清楚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一家小旅館裏了。窗外雪停了,陽光像剛摘的草莓一樣,鮮豔欲滴。
擦掉玻璃窗上的霧氣,窗外男男女女在空曠的雪地上肆意的打鬧嬉戲。
我忽然恣想過這樣的畫麵,在一副遼無邊闊的雪原上,漫天的螢火點亮了夜的星光。那樣清晰的畫麵,有個熟悉的影子背著我,似乎喚我名字,似乎再向我招手。
我終究還是沒能看清那道背影,畫麵逐漸破碎,腐螢之光遣散,雪花融化成汙水。那個人終於離我遠去。
人間婆娑,全無著落。萬般紅紫,過眼成灰。
我的宿命,就像是蒼天刻意布下的一個愚妄。迷惘時候讓我彷徨,失措時候讓我驚妄。
床邊的手機鈴聲還再響著,我的眼裏卻隻有窗外的雪景。
像所有迷路的孩子一樣,我也曾失落失望,甚至失聲痛哭。但不會有人向我投來憐惜的目光,更不會有人伸出援助之手。我終於明白,原來要依靠別人的目光活下去是需要有多麽大的勇氣,於是我學會了獨立支持,學會了就算遍體鱗傷也能找到回家路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