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歡一直低垂著眸,許久沒有說話,甚至連一個細微的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整個人,仿佛三魂六魄已然出了竅,唯餘了一個空蕩蕩的軀體。
金貝看著她被血水浸染的手帕,心底沒得一陣慌亂不安,小心地喚她,“……公子?”
聞聲,薄歡慢慢地抬起眼來,空洞的眸底閃過一絲孩童般的茫然,令金貝看了心底一緊,“公子,您沒事兒吧?”
薄歡沒有馬上回答,隻是盯著她看了許久,才突然的,仿佛霍然回神,空茫的眼眸恢複了清朗,伸手去拿起壓在傷口上的手帕,聲音聽上去平淡得像白開水一般,“時候不早了,你快些用完早膳,我們該上路了。”
金貝一怔,“公子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還要回邙臨?”殿下已經被皇上狠心流放,現在邙臨城隻怕全是安甫王和管氏的耳目,這個時候回邙臨城,隻怕公子前腳才踏進城,後腳便已經成了他們的甕中鱉了!
這跟自投羅網有何區別?
“不是。”薄歡搖頭,“我們改往東走。”
“公子打算去找殿下?”
“沒錯。”
“可是,他們說殿下已經失蹤整整一個多月了……柏若山太大了,不管是刺客還是京城這邊派去的人都沒找到人,而且聽說殿下當時還是身受重傷,隻身一人,隻怕是……”
“住口!”薄歡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他是你的主子,你再敢詛咒他,我定要把你的舌頭拔了,讓你這輩子都說不了話!”
她的喝聲極大,原本嘈雜的大堂冷不防地安靜了下來。許是沒有聽到下文,隻寂靜了那麽一下,大家便又繼續自己的談論,一時間又恢複了熱鬧喧囂。
山水屏裏邊,金貝臉色微微蒼白,垂下眸去,低聲道:“屬下該死!”
薄歡撇開頭,極力地壓抑自己的情緒,“你馬上去打聽一下可有去東方的客運船。”馬車太慢了,她需要走水路,哪怕是她現在的身子受不了。她等不了了,她更怕蕭玠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