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爺爺催出著我去和尚廟報道,並且把裝女鬼的小瓶子又跟我要了去。他說女鬼這件事不用我再插手,一切由他來辦。我擔心爺爺會有危險。爺爺胸有成竹上地說,施術那人道行不濟,是個半把手兒(隻懂皮毛或者學藝不精的),沒事的。我有些質疑,問爺爺,您能肯定嗎?爺爺說,如果是真正的邪教徒,以他們的手段,女鬼就是借助活人血液裏的陽氣,也不可能從屍身裏跑出來,這個施術者或許是邪教徒的後代,但是手藝不精,對付這種半把手兒,他還是把握的。
我見爺爺一副十拿九穩的樣子,也就不再顧慮什麽,轉身到自己臥室,收拾了一些貼身衣物和牙刷毛巾之類的日用品,還把那塊玉刻找出來,悄悄塞進了衣兜裏。
爺爺竟破天荒把我送出了家門。當我走出一段距離後,心有所感的一回頭,遠遠看見爺爺還在家門口站著,他見我回頭,居然舉起手裏的煙袋鍋衝我揮了揮手,我竟莫名其妙地鼻子一酸,好像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爺爺了似的。
當年的我,並不是真的想離開爺爺到廟裏去住(流淚中……),而是想擺脫爺爺的視線,找機會溜進城,把那塊玉刻賣掉。我那時還年輕,想法既單純又單一,認為隻要賣掉玉刻,弄到錢,重修了太一觀,爺爺就不會再趕我去當和尚了。
單一的想法,單純的我,根本就沒意識到有些事情,是我無法想象的,是盤根錯節、百詭莫辯的!
那天離開家的時間,大約是早上七點鍾,我見離十點還早,就在半路找了個偏僻的草窩,抱著那幾樣裹成包袱狀的行李,迎著初升的朝陽,舒舒服服躺下,兩眼一閉,美美地睡上了。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睡了過去。
當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原本懷裏抱著的行李不見了,變成了一個軟乎乎、毛絨絨的紅色玩意兒,我呀地驚叫一聲,順手一掀,把那玩意扔了出去。與此同時,我聽到那玩意兒也發出“呀”地一聲驚叫。我頓時一愣,因為聲音聽著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