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覺向來很穩,打雷都難醒,但卻經常忽然就從睡夢中醒來,卻根本不記得自己剛才做了個什麽樣的噩夢。
身上蓋著條毯子,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卻知道肯定是我媽給我蓋的。
身邊的徐黎夏和徐黎紅還在熟睡,她們身上也蓋著毯子。
耳邊,還能聽到我媽和黎夏阿姨聊天的聲音,還有時不時的輕笑,視線透過老舊的窗戶,能看到我爹和光頭還在喝酒,似乎還在爭吵,但仔細聽聽內容,又不是,他們隻是在聊天。
把我的毯子給那姐妹倆蓋上,我從平台上下來,跟我媽說,媽,他倆這情況不太對啊,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媽還沒說話,黎夏阿姨說,沒事,救護車已經提前叫了,晚上十點,救護車準時到。
說著,黎夏阿姨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說,呀,這都快十點了,這麽晚了,救護車也差不多該過來了,我跟你媽去接一下,你去看下那兩個醉鬼。
然後我媽和黎夏阿姨就起身,一邊走路一邊聊著,我就進門去看那兩個醉鬼了。
直到進去之後,我這才終於聽清了這兩個醉鬼究竟在聊什麽。
他們在比賽吹牛。
光頭說,想當年,咱手底下得有多少小弟?那時候還沒有手機,電話都稀罕,不過站大街上隨便一招呼,十分鍾之內,怎麽不出來三五十個?
我爹說,就你那點人還敢在我麵前叫喚?我當年手底下的車比全市加在一起還多,你想跟我比?大街上看誰不順眼打也就打了,還有誰敢來找我鬧事?
光頭說,光人多有個毛用?我跟那時候市委的老張拜把子兄弟,出門都開他的車。
我爹說,你也就那個檔次了,想當年,我指著他鼻子罵他他都不敢說話,打他右臉他還得乖乖把左臉遞過來。
我有點聽不下去了,就說,別吹了,都當年當年的,好漢不提當年勇,你倆現在幹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