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學校下午放學的時間是五點四十,我趕到小胡同裏,時間最晚也不超過六點,從六點鍾打到九點,整整三個小時,強寧要是還能再支撐下去,那我還真得高看他一眼了。
三個小時的毆打,強寧現在的模樣無比淒慘。人爭一口氣,先前一口氣硬撐著的時候,他還有點人樣兒,現在說出這句話之後,他整個人都佝僂了下來,看起來活脫脫的就是一條喪家之犬。
這些天的經曆和曆練,讓我此刻的心腸堅硬如鐵,即便看到他如此淒慘的模樣,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那天的情形,直到此刻,我閉上眼還能清晰的浮上心頭,仿佛噩夢一般,這種血汗滔天的仇恨,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忘記。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強寧一言不發,毆打他的人也散開了,給他留下一塊小小的空地。
強寧低著頭,並沒有抬頭看我,可能是心裏還有點抗拒吧,站在那裏,一時之間並沒有什麽動靜,直到袁東不耐煩的又踹了他一腳,強寧這才有了動作,順著袁東那一腳的力量跪在了地上。
跪倒在地上之後,他的動作順暢多了,雙手往前伸出去,頭部往下,慢慢磕到了地上。
站在我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強寧此刻撐在地上的雙臂劇烈的顫抖著,雖然他被打了這麽久,但我知道,他的顫抖並非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心裏的恨。
任何一個人,被逼著如此沒有尊嚴的磕頭,內心必然充斥著滔天的恨意,但我並不在意,強寧跟我之間,早已經是不可調和的矛盾了,之前就能勾結二中的人,在最關鍵的時候背後捅我刀子,現在讓他更恨我一點,又能如何?
不過是個不死不休而已,我手裏人比他多,隻要不再犯輕信他人的錯誤,我有何懼?
相反,他恨的越深,就證明我折磨他的越慘,也證明我這報仇報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