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猗猛的一震,麵色冷淡如霜,傲然道:“是又怎麽樣?你是不是要送我們去見官?”
吳氏的身子驟然抖了一抖,一張臉瞬間蒼白如紙,雙目圓睜,驚恐的望著那淡然自若的公子,似乎溺水之人看見了救命稻草,又似青天白日裏見到了鬼魂一般。
公子轉頭看了瑟瑟發抖的鵲喬一眼,看了麵色鐵青的如柏一眼,又看了呆若木雞的吳氏一眼,最後,眼睛重新轉回蘭猗的臉上。
他麵無表情的望著她,良久,目光卻已變得平和無瀾,就像嵐山半山腰那眼溫潤的泉水,慢悠悠的入侵到土地裏的每一個細孔。
蘭猗忽然不敢再與他對視,眼睫一垂,躲過了那片目光。
“半個月之後,我派人送你們離開。”
公子抬腿走向房門,嗓音略帶沙啞,透著冷然:“這裏不是你們該留下的地方。”
如柏雙拳緊握,咬牙道:“不勞你費心,我自會帶我妹妹走的。”
楚伯終於忍不住了,出聲阻攔:“少爺,你……你當真要這麽做?就算這孩子的父親是犯官,可她也是無辜的啊!況且她受了這麽重的傷,不好好休養的話,恐怕會落下病根……”
“楚老伯,多謝你為我說話,你家公子不將我送去報官已是天大的恩惠了。”蘭猗阻止了楚伯,目光感激。
她望著那氣質高雅貴氣的公子,隻覺得他俊朗有禮的外表下埋藏著一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之心。
她是很想活下去,盡管被命運折磨得幾度想要放棄,但畢竟上天似乎沒有意願讓她過早去地府報到,好死還不如賴活著。
不過,如果要懇求一個這樣的人收留自己,她做不到。至少眼下,做不到。
楚伯搖搖頭,雙手抱拳,鞠了一躬,低聲道:“少爺,我從未請求過你什麽,隻這一次,請你應允。這孩子年紀這麽小,卻糟了這麽大的罪……如果我的孫女還有命在,流落在外受盡苦楚,我也會希望有好心人救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