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風尋跑來稟報說,有一個渾身異香的小姑娘被送入了老太爺的臥房時,他心中那根長久憂慮的緊弦瞬間崩斷,一股狂怒之氣瞬間席卷了頭腦,全然不顧老爺子的臉麵,徑直闖了進來。
一年不見,她似乎消瘦了,瘦瘦小小的臉蛋上,顯得一雙秋水般的杏眼愈亮愈大,可是那明媚的神色之間沒有了顧盼生姿的神采,反而多了幾分抑鬱和冷凝。這跟她的年紀太不相稱了。
“自己能不能走?”燕還稍稍別過眼睛,以免她難堪。
蘭猗顫抖著攏好衣服,嚐試著站起,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可是沒辦法,手腳幾乎動彈不了。她的淚水似垮了堤一般傾瀉而出,一半是羞憤欲死,一半是心酸難抑,長久以來受過的苦楚和磨難和獨自忍受過的羞辱打罵,在這一刻幾乎完全擊潰了心中最堅固的防線,哭得不能自已。
她哽咽著低聲說道:“那香……香有問題。”
燕還回頭看見圓桌上仍在嫋嫋生煙的香爐,眸光驟冷,長臂一攬,伸手將她橫抱在懷中,繞過屏風往外走去。
“老七,你不是說有急事求我?”燕老太爺伸手撥弄紫銅香爐,強捺怒氣,勉強保持著道貌岸然的派頭,出聲阻止道。
燕還回過頭,冷冷道:“事情已經辦到了,不敢再煩擾爺爺。”
“不敢?還有什麽是你不敢的?”
燕老太爺頓時大怒,騰地一下站起,上前幾步指著高了自己一個頭的孫子,咬牙罵道:“小兔崽子,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還把不把我這個糟老頭子放在眼裏?你父親不在身邊,母親早逝,是誰一手把你養大的?你就是這樣回報於我?”
燕還抱著蘭猗,隻覺得懷中僅有小小的一團,她可憐無助的樣子不知不覺刺痛了他的心。真是不敢想象,如果晚來一步,她會遭受多大的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