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攏喜宴的吉日定在了七月三十一日,離江南貢院的秋闈大考隻有短短半個月之距。
天氣的炎熱漸漸散了,開始帶上涼意。
聽說媚香樓的李香君要被侯方域梳攏了,秦淮河畔各式紅館畫舫裏的姑娘都翹首以盼,暗自希冀著李香君的梳攏儀式爆個好價錢出來,讓她們都跟著沾一把光,以便以後的身價跟著大漲。同時,她們又暗暗的羨慕而嫉妒著這個幸運的姑娘,怎麽就被“複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朝宗給瞧上了?
一切都安排妥當,隻等的那一個重要的日子到來。
在李貞麗的監督和大夫的調理下,蘭猗也開始服用湯劑內調,慢慢養著身子,膚色略微恢複紅潤。隻是昔日清澈如水的眼神隻含著一絲疲倦和冷漠,似乎對什麽事都不再關心。
有無數文人墨客想借此機會,說要在香扇墜梳攏前,再來媚香樓最後聽她彈一彈小曲,唱上兩出戲,可都被她稱病謝客了。
梳攏喜宴的前一天清晨,蘭猗因晚上出了一身虛汗,一大早就泡在浴桶裏洗了洗,隻穿著貼身衣褲坐在梳妝台前擦頭發。
醉墨在旁隨侍,替她研磨塗麵的香膏,以便待會上妝。
就在此時,寇白門敲門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還沒等她開口,蘭猗已回頭輕笑了笑:“湄小娘,你今兒起得真早。”
她神色如常,隻是白淨的素顏似乎仍有點病態。
寇白門遲疑了一下,才低聲說道:“香君,大事不妙,陶習凜專門上門來拜訪你,想請你一同相伴遊湖。轎子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貞娘正招待他呢,攔都攔不住。貞娘讓我趕快來叫你裝扮好下樓去,到時你隻推說身子不舒服,想來他也不會太為難你。”
站在床邊的醉墨和施施都不由吃了一驚。
這麽大一早去遊湖?
秦淮河蜿蜒十餘裏,接近郊外的水段山環水繞,風光秀麗,每到春暖草綠時,不論皇族顯貴、文人雅士、貧民百姓都喜歡乘坐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