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袖子底下的手交疊,左手握著右手,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疤痕,因為太過冷,仿佛這樣就能取暖,“你曾經說過,你可以給我大周的天下,可以給我一切,獨獨你的心,不要妄想,所以,我一直很恪守本分。所以,也請你記得你說過,要把這大周的天下交到我皇兄手中。”
霍淩寒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含笑,是叫人看不清的深邃。連周帝都不能說想長生不老,就兔起鶻落間神仙下凡送仙丹妙藥,連瑜王都不能說想要君臨天下,就立馬天上砸個響雷劈死周帝其他所有兒子,他說不給,就真的能不給嗎?
“是嗎?”他問,“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你一生都不願欠任何人,可你獨獨欠了那一個人,又是為了什麽呢?”
清平笑開,一笑傾城,“就是你心中所想的。”
她要的,他給,那怕血淋淋,總以為有一天曆經磨難,有情人終成眷屬,卻忘了,她隻怕從來、從來沒想過要許他一個天長地久,他的海枯從來不是她的石爛,隻不過是落花與流水。
霍淩寒星光般的笑意上眉梢,“清淺,你選擇的人,從來都不是我。我做過那麽多的抗爭,也許做錯過,但從沒放棄過,我和你之間,是你先放棄我的,所以,今天我是來告訴你,清淺,我要娶清思了,這一次,是真的。”
那個女子已經被徹底毀掉,他看著她一日日枯竭下去,像是爛了的青梅,無法挽回,隻怕已經時日無多,他利用她,於是也要對她負責。
清平欠身行半禮,笑得端莊有禮,像是一個世妹恭祝世兄新婚大喜,“侯爺與妹妹乃天作之合,恭祝二位白首偕老,子孫滿堂。”
仿佛笑,就不是悲痛,不是欲絕。
霍淩驀轉身的時候,忍不住微微揚起頭,這樣悲傷就不落下,這樣所有人都能更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