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眼裏有了狠戾的顏色,“朕是你父皇!即使朕對他們殘酷過,但朕對你一直憐愛有加,你就這麽恨朕?”
清平含著眼淚笑了,“您對我憐愛有加?您殺了我母妃,我不怨,您就為了我救霍槿莞而對我棄之不顧,我不怨,您為了大周朝將我送上去琅琊國和親之路,我不怨,您派人刺殺我卻害死了木澈,我不怨,可是,您害死了我皇兄!到今天,他是我在這人世間唯一的希望,我這一生已經足夠殘忍,便指望著他能幸福,他幸福了我也就認了,可您毀滅了我唯一好好活下去的信仰,您知不知道?”
周帝看著悲痛欲絕的清平痛呼,陡然邁步上前,“淺淺……”
他試圖做一個好父親過,她試圖做一個好女兒過,可生在帝王家,注定與父女情深無緣,他們隻能對彼此刀劍相向。
清平連連後退,慘淡的笑容全是哀莫大於心死的悲戚,“父皇,我這一生,再也,再也不會原諒您!”
清平悲痛掩麵奔走而出,周帝看著那個奔跑背影,覺得自己一下子蒼老了,第一次覺得心力交瘁,第一次懷疑自己做的一切是不是正確的。
綏和十二月,那些支持瑜王的人有幾個開始倒向敬王,而更多的還在抗爭,那怕他們為之抗爭的那個人已經不存在,但是那個人太好,是他們心目中的曠世明君,好到他們無法舍棄他一手創建的瑜黨,意圖從別的皇子底下過繼皇孫到瑜王名下。
隻經過一個月的時間,局勢已定,敬王和瑜王兩派對峙朝堂。
年底,在迎來新年喜慶之時,霍淩寒於朝堂上彈劾敬王,不過五日,就傳來了敬王畏罪自殺的消息,敬王一支的勢力和倒向敬王的人被霍黨和瑜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清洗幹淨。
霍淩寒進宮見清平的時候,看到清平墊著高高的軟枕臥在軟榻上,閉著眼將息,一卷書還握在她手裏,那錦繡錦被想必是碧涵後來給她蓋上的,因遠比軟榻寬厚而婉婉垂曳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