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才人身邊隻奴婢一個,奴婢若走,豈不是留您一個人在外頭?”桔梗擔憂地掃了眼左右,離著禦花園近,確實有些冷意。
“無妨的,我就在這裏等你,不會走遠。”韓玉沁耐心地打發她。
桔梗福身離去之後,韓玉沁絲毫沒有耽擱,徑直往記憶中的假山涼亭走去——前幾日裏,在同樣的地方,她目睹了湘妃欺辱梅貴人的惡言惡行,如今再度走到這裏,說不上心中是何種心情。
“姑姑。”
亭中早已有人等候她多時,韓玉沁當即對其執晚輩禮。
身著褐色宮裝的女人肩膀發顫,回身之後硬是愣怔了幾息才幽而一歎:“你與你母親長的可真像,卻是比她還要毓秀。”
二人攜手落座亭中,涔娘已經刻上歲月痕跡的臉上,帶著長輩的溫柔:“你母親,可還好?”
“初時還好,後來入了韓府做了姨娘,過的就辛苦了。”玉沁絲毫沒有家醜不可外揚的自知,端坐在旁,與涔娘話家常,“……前因種種再提無用,娘親不得已之下,隻能委身韓家為妾,後來又生了我,被正室折騰著回了江南。如今才回了京城。”
聊聊數語,哪裏倒的盡多年艱辛,可就是這樣幾句,已經叫涔娘斷了的淚再度溢滿眼眶,深深歎息一番,握著玉沁的手,悔恨交加:“當年這入宮的名額是孟家花費了許多銀子買下的,可我卻把你娘擠了出去。你娘落到如今地步,殊不知就是我的錯。”
玉沁搖頭而笑:“各人有各人的命數,姑姑也莫要如此責怪自身了。況且,入宮前夕,娘親也與我交代,待見了姑姑,隻要我一定告訴您——入宮艱辛,萬望保重。”
料涔娘設想多年,也從未想過這樣一個結果,愕然之後,卻更加愧疚——孟家姐姐從來都是溫和寬容之人,對她這個罪人,竟也沒一句苛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