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世外桃源,裏頭的宮女們,似乎也格外與眾不同。
披紗的美人從門外手捧托盤魚貫而入,悉索衣料摩擦的聲音,和著窗邊傳來的琴音錦瑟--樂師垂目演奏,不被外界所擾,曲風輕快悅耳,叫人不知覺就放鬆心情,好似高燒不退的病人在泉水中遨遊一般暢快。
玉沁被美人高聳的白皙的胸脯刺得移開眼去,盯著桌上吐蕃進貢的瑪瑙葡萄不無諷刺,道:"這大船就好像漂浮在太液池上的一座孤島,皇上的總是能別出心裁,這中是,禦書房也是,倒是很會享受呢。"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是陳年的佳釀,有些嗆舌,一瞬血氣上湧,玉沁的眼睛有些紅,淚水盈盈地笑道:"好辣!您的宮中,什麽都是最好的,就譬如這酒水,便是富貴人家,也尋不到這佳釀半滴。嬪妾幼年所過日子,與如今相比起來,好像從未活過——真不知,到底哪一段才是一場夢。"
楚清帝看她一眼,揮退了侍奉在側的宮女,靠著矮榻之上,搖頭輕笑:"雖未親眼見你昔日的生活如何,可朕有耳聞,女子如你一樣家世,卻過成那樣艱辛、頑強的,怕也不多。可這世上,受過苦難的人,還少嗎?朕能站在這裏,享受這美人佳釀,享受本朝最上乘的生活,隻是因為,朕付出的,比誰都多。"
他的眼中閃過嗜血的光,看向玉沁道:"若你想要活著,想好好活著,便也要付出足夠的努力,過去的過去,那才是一場夢!若不努力的活,死比你想象的要容易。"
玉沁被他目中的光灼的身上發疼,故作鎮定謙遜,俯首道:"嬪妾
一向努力,不知這次……皇上需要嬪妾做什麽?"
無疑,她是聽話且知機的。
楚清帝滿意一笑:"將你會的,悉數教導給清廷,朕允你出宮十日,與你母親團聚。"
玉沁先是不解,後是一驚,不知韓尚書到底哪一步出了錯,竟使得陛下知曉了母親還活著的事實。可,她此時卻不敢問,須臾鎮定,沉吟道:"可是,嬪妾不過一介女子,能教導清廷侍衛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