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熏悄悄地退出廳堂,如今這出好戲已經收場,她不必再耗費心神。
“大小姐,老太爺傳您去書房問話。”冷不防廊子下暗處一個聲音,流熏倏然回頭,見是秋彤姐姐。
秋彤隻在前麵走,也不多言,不是回身打量她,隱隱含笑,似是欽佩她在堂上鎮定自若救兄長的本領。
流熏端出一副天真的笑臉,仿佛亂花眼前過,片點不沾身的從容。
“老太爺,大小姐到了。”秋彤通稟,屋內無人應聲。
流熏卻是進退不得的尷尬,眼見祖父同叔父們秘議的模樣,二叔、四叔湊在書案旁,父親側身坐在一旁的官帽椅上,一手拿著一個裹著冰塊的帕子在敷臉上的青腫,可見祖父當眾那一記耳光打得真狠。
“推,是一定要推。若是在這關口左右不定,不去舉薦新太子,反是乏了為人臣子的是非決斷!”謝祖恒說,倒吸一口冷氣,透出幾分痛苦神情。
謝老太爺似對這句話頗是滿意,眸光裏透出幾分溫和問:“還疼嗎?”
謝祖恒微微躬身,老太爺才深呼一口氣說:“我打你一巴掌你就承不住,俊兒他小小年紀如何受得住你那麽重的責罰?”
四爺謝祖懷一笑說:“大哥受點苦,可是替爹解了圍,功不可沒呀!”
流熏心頭一動,難道剛才祖父打爹爹的那巴掌,是在演戲給眾人看,故意退了賓客,也退了那位囂張的皇子?
謝祖恒沉默,旋即說:“若是俊兒不受這番苦楚,怕是如今早已奉了怡妃娘娘的詔,去做六皇子的伴讀。”
流熏更是一驚,眸光閃爍,爹爹重責大哥,不都是因繼母的挑撥,原來是要推掉做六皇子伴讀一事。莫非爹爹對六皇子頗有微詞?
祖父的眸光望向她時,流熏低垂下眸光福了福。
二叔正在祖父書案前斟茶,說一句:“晉王為人深沉,喜怒無形於色,離去時,同熏姐兒你搭訕幾句,可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