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她再次被他的夢囈驚醒,爬坐起來,發現他出了一身汗,臉上都是濕噠噠的。
可是他嘴裏卻在不停地喃喃著:“冷,冷……”
她摸了摸他的額頭,如冰一樣冷,原來他這一身的汗,都是冷汗。
看到旁邊的火勢漸熄,她隻得爬起來,又跑到外麵抱了一些枯枝回來,將火勢加強,繼續燎燃。
然而,他卻絲毫感受不到那火堆的灼熱,渾身輕顫,嘴裏不停地輕喃著:“冷……”
她低頭看了看他緊閉著的雙眸,如蝶翼的睫毛痛苦地輕顫著,脆弱得仿佛隨時便能被折斷翅膀,鮮血淋漓。稍稍遲疑,她走到他身旁,躺下,伸手放到他的背上,小心不碰觸到他的傷口,輕輕地抱著他,低聲撫慰,“睡吧,很快就暖和了……”
阿末顫抖不已的身體驀然一頓,然後她看到他緩緩睜開眼,澄淨的眸底壓抑著無盡的痛苦,牙齒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痛吟出聲,可緊繃的身體還是止不住的輕顫,仿若冰天雪地裏翅膀受傷的乳燕,蜷縮在一處無聲地瑟瑟發抖。
看到他冷不防醒來,她有一些尷尬,抱在他身後的手突然不知道如何安放,眸光卻依舊緊盯著他痛到極致的眼睛,“是不是很痛?”
他輕輕點了點頭,緊咬著的牙齒一鬆,沙啞的聲音便自齒縫流溢了出來,“痛……”
“我要如何幫你?”
他凝了她片晌,垂下眼睛,低低地問:“我……能抱抱你嗎?”
她雖說不上豪放,但也跟忸怩扯不上關係,聞言,便大方地翻轉了身,將背對著他。
半晌,一隻手緩緩地伸了過來,穿過她的腋下,環住了她的腰身,再接著,她感覺到了他身體小心翼翼的靠近,極冷,卻莫名的令人心安。
他側躺著,貼靠著她的背,身體依舊顫抖,淩亂的氣息卻漸漸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