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到後來,幾乎就連他自己都聽不清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他與蘇子純說熟不熟,說生不生,今日聽他這樣說話,心裏倒也有些不一樣的感覺。李叢息想到了自己的母親,那個高高在上卻一臉慈愛的娘親,她也曾經這樣訓斥過自己,自那之後,他便更加嚴於律己,樣樣都要學得出色。
母後過世後,他陪著皇兄一路打江山守江山,那些不知所謂的青蔥歲月也一去不返,現在被蘇子純這麽一說,倒是有幾分熟悉感,恍若回到了兒時。
李叢息抬起頭,眸子烏黑發亮,在長孫蘭芷的臉上看了好幾遍,見她鼓著腮幫子,兩手叉腰,臉上滿是怒其不爭的神情,正橫著眼睛瞪著自己。
李叢息急忙將視線移開,心裏有些緊張,卻又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什麽,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站在這裏被訓呢。
孫墨生一見李叢息那副憋屈樣,差點笑出了聲。真是有趣啊,難得見到李叢息被人這麽訓啊,更難得見到李叢息被訓後還這副乖順無助的樣子!剛想再添油加醋擠兌兩句,卻被長孫蘭芷瞪了一眼。
“你笑什麽笑,國難當頭,你一個富甲一方的商人,不去救災,做些行善積德的好事,反倒在這風花雪月,真真是讓人為你臉紅。”長孫蘭芷的嘴一旦開了,便像個機關槍般,突突突地噴著子彈。
孫墨生張口結舌,反駁也不是,氣惱也不是,笑意全凍在了臉上,尷尬的程度不比李叢息少一分。
長孫蘭芷訓斥了兩人足有一盞茶的功夫,終是消停下來,說別人說了一圈,最後又回到自己身上來。
她輕輕閉了眼,突然覺得心中無比沉重,自言自語似的拋出一句話:“我現在真有種絕望的感覺。”隻一瞬,又立刻恢複了常態。
絕望又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