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要學的書都帶來了,就從這裏開始吧。”黎昕並沒有對這裏的條件做過多的想法,直接就在唯一的一張凳子上坐下來。璿璣隻好坐在床邊,在床邊的案桌上,點著明黃的煤油燈。
璿璣看了一眼,是黎昕曾經和她說過的《公羊傳》,具體說的是什麽,璿璣還不是很懂,聽黎昕說,大抵上是大一統的社稷,怎麽統治國家,宣揚撥亂反正、大義滅親,對亂臣賊子要善於鎮壓的一麵,為強化中央專製集權和大一統服務。
她隻是知道黎昕要的是整個天下,但是和亂臣賊子,大義滅親有什麽關係,她想不明白。
黎昕教她認字,也采用了很簡單的方法,就是自己拿著毛筆,一筆一劃寫一次,然後讓璿璣也跟著學一次。好在璿璣的領悟很好,不複雜的字,一次就會了。
等璿璣弄懂了怎麽寫以後,黎昕便開始一段一段的解釋,但也隻是很粗略的解釋,往往一筆帶過。
璿璣有問過他,那些是什麽意思,但是黎昕總是不明說,仿佛他來這教璿璣,隻不過是為了再給自己重溫一遍罷了。
“以後你就懂了。”黎昕的回答,很是模糊。
不要去想良子的話,他是那樣的看不起奴隸,說這些話,也不過是為了擾亂她的心緒而已。沒錯,隻是這樣而已,黎昕不過是她一個很重要,比性命還重要的人,說什麽愛,那隻是一個笑話。
璿璣低著頭這樣想,但是,如果隻是僅僅的重要,為什麽心裏卻還是樣難過?
黎昕手裏卷著《公羊傳》,在明黃的燭火下,發現了璿璣的異樣,從上午在衛將軍的營帳那裏就看出了異端。
“你怎麽了?”黎昕放下書卷,伸出手,覆在璿璣光潔的額頭上。
“沒有發燙。”黎昕自言自語說道,抬起頭,卻看到璿璣兩行清淚落了下來。
誰也不懂,連黎昕都不曾想過,璿璣到底有多害怕。她隻是一個奴隸,連一頭驢子都比不過的奴隸,身體乃至性命都不是自己可以隨便控製,要是她的主人想,甚至可以像國都裏的那些貴族那樣,把她的心挖出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