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黎昕幫她擦完手,才放下來,理順了她一頭稍微有點淩亂的長發,原來頭發已經這樣長了,過肩及腰。她的努力,黎昕真的全部看在眼裏,那麽相信他一定會接住,就足夠了。
隻是他這樣的動作,讓璿璣感覺自己很像一個孩子,但是她已經不是孩子了。
漫漫長夜,璿璣沒能和黎昕說上幾句話,當她整個人放鬆下來時,就沉沉睡去,應該是她昨天鬧得太凶,安神藥的份量用過了,今天能撐著,也不過是因為有黎昕在罷了,一旦放鬆下來,就酣睡不起。
黎昕看著蜷縮在身邊睡下的璿璣,又是微微歎了一口氣,脫下衣裳被她蓋上,他是戎馬多年的錚錚漢子,這點寒意還不算什麽,但是璿璣的身子骨是否能受得了寒意陣陣,就很難說了。他隨手撿起邊上的樹樁頭,扔到火堆裏,濺出點點火沫子,如今璿璣在他身邊,便能覺得很安心,一直以來都不敢相信,璿璣會真的死了,不管阿綠如何說,他都不肯相信半分,寧願放下苫城的所有,都要來這裏。可是當璿璣真的出現在麵前,他卻又是半句溫存的話都說不出來。
昨天夜筠堯不顧自己的身份,把璿璣護在身後,這一幕始終烙刻在他的心裏,頭一次感到威脅,那個男人,擁有著全天下,鋒芒萬丈。曾許諾以後冠迎娶,將有一天,他也會在璿璣的麵前實現。
這是離開以後,璿璣睡得最為踏實的一晚,雖然不過是風餐露宿卻有黎昕在一邊陪著,這就夠了。
如果這樣就是終點,那該多好,不用一生再顛沛流離。
黎昕靠在樹樁邊,守著璿璣,一直到東方發白,才又繼續趕路,一晚上都是風平浪靜,連一個小哨兵都沒有。一個晚上的火堆不間斷,若是夜錦容真的想要追他們,又怎麽可能找不到,看來夜筠堯真的是下了命令,放璿璣走,這是他曾經答應璿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