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客套話,原不適合父女之間,可此刻紀昀晟卻已覺得極滿足,至少女兒不再恨他,不再冷漠相對。他唇間的笑意猶在,才要踏出院子,卻聽見她似乎猶豫的聲音,猶帶著哽咽和生疏。
她喊:“爹……爹爹。”
紀昀晟整個人身體一震,彷佛懵了般,頭腦嗡嗡作響,一時竟回不過神來,許久才驚喜地轉過身去望住那個站在樹下盈盈含淚的女子,顫抖著聲音道:“你,你剛才喊我什麽?”
紀芷湮的眼睛紅得像隻兔子,忽然跪下,哽聲一字字道:“爹爹,爹爹,求您讓我見一見六哥。我知道,您已經找到他了,求您讓我見他。”
也許是這一聲期盼已久的“爹爹”打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柔軟,許是父女重逢相認的喜悅衝昏了他的理智,竟讓他無從去權衡大局,權衡利弊,隻下意識道:“好,爹爹答應你。”
紀芷湮臉上是不加掩飾的狂喜,再一磕頭道:“多謝爹爹成全。”
紀昀晟卻長聲歎息,目光複雜地望了她許久,才轉身離去。
她能清楚聽見他離去前那一聲長長歎息,彷佛蘊含了許多難以言說的情緒。若非親眼所見,她甚至不敢想象,像他那樣睿智從容的男子竟會有那樣哀傷無奈的眼神,彷佛她將要走向的是一條不歸路。
他說:“為父成全不了你,唯有你自己成全自己。但願,但願你往後回想起來,能不悔今日所做的決定。”
她答:“女兒,永不悔。”
話語清脆,繞耳不絕,端的是小女兒的癡心腸,卻不知世事翻覆無情。為了她這麽一句“不悔”,她、紀昀晟乃至紀氏一門日後將要為此付出多麽沉重的代價。
那一夜後,連著幾天紀昀晟都沒再踏足過雪梅園。一開始她還能耐心等待,後來等了好多天也不見半點消息,不由得焦急起來。一來,她看得出來紀昀晟並不希望自己去見六哥,怕他反悔當日的承諾,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