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意原是一心為她著想,不料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當下滿眼的淚水,跪下一個勁地打自己耳光,含著哭音道:“奴婢該死,平白說出這樣的糊塗話來招惹小姐生氣,奴婢真真該死。但求小姐保重身子消消氣,便是如何懲罰奴婢,奴婢也絕無怨言。”
紀芷湮去攔的時候,雲意的臉已被她自己打得高高腫起,紅腫如饅頭般,好生慘不忍睹。紀芷湮心中一痛,忍不住伸出手去,卻顫抖著停在半空不敢觸碰雲意的臉,偏過頭去淚落如雨,已是泣不成聲:“你怎麽這樣傻?明知我說的是一時氣話,並非真的怪你,你卻偏偏信以為真,還對自己下這樣重的狠手。雲意,你是成心要我看著心痛內疚麽?”
她說著便要揚手狠狠打向自己的臉,虧得雲意死死攔住,“小姐,使不得。若小姐因奴婢受一點損傷,奴婢萬死難贖。”
紀芷湮一把抱住她,哽咽道:“你隻一心為我著想,維護我周全,可我眼睜睜看你傷成這樣心裏便不痛惜難過了麽?從今往後,你再不許奴婢奴婢地稱自己了,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我原不是什麽正牌的千金小姐,更不喜歡那些規矩禮節。你既跟在我身邊,那便如我的親姐妹一般。我再也不許你這樣自輕自賤,更不許你動不動就來傷害自己了,你可聽清楚了?”
雲意滿心的感動隻說不出話來,抱著紀芷湮不住點頭嗚嗚地哭個不停。
下人在門外通報三小姐求見的時候,紀昀晟還猶自有些不相信,待下人一再重複才回過神來,連聲道:“快請進來。”
才說著,他自己卻撐了傘出門去,快步迎向那個如弱柳扶風般行來的身影,一把將她納入傘下緊緊護著,嘴上卻斥責道:“這樣的天氣你過來作甚?便不能教人少為你操些心麽?也是雲意不懂事,竟沒有攔著小姐,由著她任性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