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在一次比試中,連玉虛子也讚了他一句進步極快。他後來才知道,原來在這醫穀之中,習醫資質悟性最高的不是大師姐淩月,也不是他,更不是其餘弟子,而是那個最愛躲懶的小師妹。早在她入門之初,玉虛子便發現了她極佳的悟性,遂從小跟在身邊親自教導。而眾人也都心知肚明,下任醫穀穀主的人選非小師妹莫屬,是以才對她又憐又愛。而玉虛子待她的寵愛異常,也就顯得不足為奇了。
因了他和小師妹走得近,近幾年來醫術又大有長進,是以師姐妹們對他的態度也漸漸有了改觀。他原生得極俊俏,又是那樣難能可貴的標格,是以穀中甚至還有幾位師妹偷偷地給他遞過書信,表白思慕之情。隻是那時他的心中卻早已有了他屬,眼裏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他隻以為她和自己也是一樣的心事,直到那一年延陵澈的出現。
紀芷湮將桌上的點心小菜吃得差不多了,又數了一會兒的豆子,終於忍耐不住伸手拉一拉雪無傷的衣袖,嘟囔道:“雪師兄,你怎麽都不說話,快悶死人了。”
雪無傷回過頭來看著她,唇角微勾:“這一會的功夫就受不了了?待來日你進了宮,隻怕日子會比此刻悶上千倍百倍,漫長歲月,卻不知你要如何忍受?”
紀芷湮的雙頰浮上淡淡紅暈,柔語如訴:“這我倒不怕。入了宮有六哥陪我,我歡喜還來不及,哪裏還會覺得悶?”
雪無傷不由氣結,轉瞬又笑了,“哦,你就這樣確定?小師妹,你可別忘了延陵澈不是尋常男子,他可是坐擁後宮三千佳麗的皇帝。而後宮,從來是一個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地方。此刻你正值韶華,花顏月貌,他或許在新鮮勁
頭,尚肯對你甜言蜜語幾句。待有朝一日他的身畔有了更美貌更年輕的女子,不知又會將你置於何地?隻看他往日那些個皇後不得善終的下場,便知延陵澈是個多麽薄情寡義的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