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見是慕家的人,紀芷湮臉上的笑意忽然便如陰霾天的陽光般一點點被納入厚重的雲層之後,她的眼眸燦若寒星,緩緩吟出:“哦,慕太後的弟弟竟想迎娶四妹,這倒真是件新鮮事。爹爹答應這門親事了麽?”
“咱們府裏和慕家向來不和,相爺哪裏會肯答應?誰知那慕二公子倒是癡心得緊,被相爺拒絕了也不灰心,一日三趟地攜禮上門拜訪。相爺不肯見他,他便一個人等在那裏,看著倒很是真心。不過這慕二公子的用心良苦倒也沒有白費,雖說尚沒有打動相爺,卻已先打動了咱們四小姐。這不,方才我還瞧見四小姐帶著人急匆匆地趕到花廳那邊去見情郎呢。”
又有一個小丫鬟道:“哎呀,話說咱們這位四小姐可向來眼光極高,這回竟也動了凡心了。我倒真想去瞧瞧熱鬧去,三小姐,你去麽?”
紀芷湮已立起身來,黑夜中她的眼眸如星子般閃爍,卻又透著夜色般的深不見底,輕聲道:“不了,我出來這一趟卻也有些乏了。你們自個兒去吧,回頭再告訴我也是一樣的。”
那些小丫鬟們年輕愛熱鬧,又得了許可,一窩蜂地便散了。
雲意過來扶著紀芷湮的手,輕聲道:“小姐乏了,咱們可是要回園子去?”
紀芷湮搖搖頭,“還早,你扶我再走走。”
雲意遂扶著她一路慢慢走著,因覺察出她情緒低落,遂不時說些笑話來逗她開心,誰知她隻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雲意忍不住道:“小姐怎麽了?小姐之前放煙火那會兒不是玩得挺高興的麽,為何聽了慕家二公子來提親的事就這樣悶悶不樂起來?按說這事和小姐並無太大的幹係才是。”
紀芷湮麵色一凝,停下腳步,搖頭笑了笑,“雲意,許多事你不懂,我原本也不懂,但此刻形勢卻逼著我不得不去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