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芷湮忙柔聲安撫:“爹爹,您想太多了。六哥一心一意待我好,他又怎會任由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呢?依我看,他隻會幫著咱們才對呢。”
紀昀晟回頭凝望著天真善良的女兒,竟不知該對她從何說起,隻得長歎一聲罷了。
前朝關係錯綜複雜,皇帝少年文弱,手中並無實權,一直夾在三股勢力之中步履艱難,十分受氣。攝政王權傾朝野,自然是處處壓他一頭;而慕家手握重兵,自然也為他所忌諱,如若不然,慕太後又怎能在後宮中呼風喚雨?而作為門生滿天下的紀家,掌握著朱雀國的大半的財富,也教延陵澈不得不忌憚三分。而今出了慕錚一事,竟牽連了慕氏和紀氏兩大氏族,若延陵澈借題發揮,連消帶打,縱不能一舉除去紀慕兩家,但重挫其元氣卻是不難的。
這幾年紀昀晟冷眼看著,這位看似文弱溫雅的少年君王並不若外界所想象的那樣懦弱無能。隻看他能在各種錯綜複雜的勢力之下遊刃有餘地周旋,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對霸道專橫的攝政王和慕氏等人隱忍不發,一味的韜光養晦,便知他心思深沉,忍耐力極好。可餓久了的猛獸,實則更加危險,一旦他尋著了合適的時機,隻怕反撲時會愈發起勢驚人。
而今眼前擺著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並不信延陵澈會為了一個女子而心軟放棄。
一番長談後,父女二人皆各懷心事,此刻屋外卻有小廝通傳:“相爺,宮裏來人,說是皇上請您進宮商議要事。”
紀昀晟唇邊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我說什麽來著?剛說曹操,曹操便到。可見背後不能說人,靈驗得很哪。”
紀芷湮猶自申辯道:“爹爹,六哥絕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傷害您,更加不會傷害紀家。因為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我會很傷心,六哥不會做出讓我傷心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