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芷湮半真半假地笑嗔道:“原來臣妾是皇上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倒是空歡喜了一場。”
自打那一日玉華殿內當著眾人的麵,他允了王薄的話,讓她留下侍疾,紀芷湮心中便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疙瘩。接連下來這些時日,延陵澈往後宮走動的便少了,即便來,大多也是去探望慕太後的病情,於她卻明顯淡薄了許多。她想著許是他有別的苦衷,勸了自己不必介意,卻總也做不到完全釋懷。
延陵澈目光柔和地望向她,牽了她的手在自己手心,輕輕撫弄著,頗為懇切道:“這些時日,留皇後在玉華殿侍疾,朕知道是委屈你了。隻是奈何這些天來朕朝務繁忙,一直不得空來後宮,大多隻是來看一眼太後便走,其實心中是很牽掛你的。”
聽得他這一番話,紀芷湮便什麽委屈也沒有了。
她柔順地倚入男子懷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誕香氣,低柔道:“臣妾並不覺得辛苦,也不覺得委屈,臣妾隻怕皇上心中沒有臣妾。”
男子的聲音淡淡的,卻有一絲溫情,“傻女子,朕的心中又怎會沒有你?”
紀芷湮心下苦澀,暗自道:是啊,你心中有我,可你心中卻同時還藏有另一個人。若你給我的好,與對旁人的並無二致,那這樣的好,我卻是寧可不要的。
愛,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你既有了我,怎還好對別的女子也這樣的牽扯不清!
然而這樣的話,她對著他始終說不出口。
見她斜飛入鬢的眉黛微顰,彷佛是江南煙雨朦朧間攏著的一彎湖水,清淺,卻銜著一縷淡淡的憂愁,如丁香般的憂鬱。這般螓首低眉的溫柔,應是普天下男子心中最為心動憐惜的,而尊貴如延陵澈,自然也不能例外。
他不覺柔緩了聲音,問道:“皇後在想什麽呢?竟這樣出神,就連朕在你身邊,也不能教你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