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停,他繼續道:“而除了野心勃勃的攝政王之外,慕家、紀家在旁虎視眈眈,亦非善類。是以打從一開始,本王便囑咐皇上須得多加隱忍,收斂鋒芒,溫和處事,盡力拉攏太後慕氏和那些世家女子。隻是,本王隻是讓你拉攏她們,使得她們對你動情,卻不是讓你也對她們動了真心。做皇帝的人,表麵看似榮光無限,後宮佳麗三千,予取予奪,然而真心二字於你卻是一種奢望。那些入宮的女子,無論是誰,皇上可寵之捧之,卻絕不允許愛之。這些年來,皇上一直做得很好,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為何如今,卻偏偏為一個紀氏女子而犯了糊塗呢?”
延陵澈目光中現出一絲迷惘之色,俊秀的麵龐如蒙了一層雲霧般的縹緲,彷佛是在和延陵軒說話,又彷佛是在喃喃自語:“七皇叔,朕,朕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見了她,心中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彷佛很早以前便相識了一般。正因為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朕每每對她,總是做不到狠心無情,總是想為她做些什麽。見她展露歡顏,朕心裏竟會暗暗地歡喜;見她憂愁,朕便會跟著苦惱。七皇叔,如此,便算是對一個女子動情了麽?”
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遇不上時,你瀟灑不羈,天地間來去自如,多情渾似無情;然而一旦遇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一人,你素來無塵無垢的心中便有了牽掛,喜怒嗔癡隻因她,萬般擺脫不得。
延陵軒眼中似有一閃而過的溫柔,暗歎一聲,正色道:“皇上肩負江山社稷大業,原不該被兒女私情所累。或許,在皇上心中,一個女子竟比江山天下還要來得重了麽?”
延陵澈想也不想地答:“自然不是。父皇遺訓,讓朕務必韜光養晦,有朝一日掃清佞臣,君臨天下。父皇的教誨,這些年來朕一刻也不曾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