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收回看著沈齊氏的目光,在車夫冷冷的注視下站了起來。
他身上掛著的布條似的中衣隨著他的動作露出了裏麵千瘡百孔的皮膚,車夫看他這個摸樣皺了皺眉頭,便將自己身上的短打褂子脫了下來扔到他身上:
“穿上。”
車夫說話冷淡,帶著幾分不滿,似是很不情願服侍這個滿身傷痕的臭小子。
少年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褂子,很普通的細棉布,正是一般家中下人穿的,除了稍微新一些外,倒也沒什麽打眼的地方。少年低低道了謝,跟著車夫到了路旁拉著蔬果糧食的車,坐在了車轅上。
前麵的馬車上,雀兒看著天色,憂心道:
“小姐,今兒個怕是錯過了呢。”
沈齊氏想了想,道:
“今日本就是打算將帖子給他,一會兒回府後讓管家去送就好。”
雀兒不明白的看著沈齊氏,問道:
“小姐不親手給他嗎?今日出來不就為著這個嗎?”
沈齊氏輕輕一笑,將車角上的小壁櫥的抽屜拉開來,裏麵躺著一張大紅描龍畫風的灑金請帖,正中間龍飛鳳舞寫著四個字“百年好合”,將請柬打開來,裏麵是端端正正的簪花小楷,雋秀,飄逸。
淡淡的花香氣從夾在請柬中的一片花瓣上散發出來,那花朵是淺淡的藍色,看形狀竟是蓮花樣子,上麵以行書寫了一行詩句,卻是那“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沈齊氏將請柬合上,隨手扔給雀兒:
“回去找一個盒子好生裝起來,就送到市舶司後麵的三十號。”
“不送到市舶司去?”
雀兒小心翼翼的將請柬裏麵的花瓣擺正,又聞了聞上麵淡雅的香氣。
沈齊氏看著那片花瓣清冷一笑:
“市舶司裏有趙夫人在,這請柬就算是送到趙都督手上,也會少些什麽。而且那天趙夫人若是來了,會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