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如果發生在宮外,那麽以我的個性,便是再冷情也要千方百計地救下這條人命來。
可是如今,我竟然就這麽站在這裏一動不動地看著巫夢在我眼前死去!
我是怎麽了?怎麽變得這樣冷酷無情了?
我反問我自己,如果閔柔剛才沒有拿自己的命逼我不要出麵,今日之我,真的能勇敢的邁出那一步去,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巫夢搭上自己的前途乃至性命嗎?
答案是不確定的。
然而就是這樣不確定的答案讓我陡然發了一身冷汗,因為巫夢的死,忽然讓我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已經變了。
從前那個雖然冷漠但是卻坦坦蕩蕩、問心無愧的殷長歌已經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誰的,陌生人。
十指緊緊交握,乃至於長指甲深深陷入肉裏也不覺得,直到閔柔猛然分開我的手,焦急道:“姐姐,你的掌心流血了!”
我猛然回神,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如雪的掌心,果然見一串殷紅的血珠子從上麵滾落。
可是,卻不覺得痛。
腦海裏滿是剛才巫夢落井時候的慘叫,那樣的絕望跟無助,像是一張細密的漁網,將我整顆心包住,無法呼吸。
我撇開閔柔的手,跌跌撞撞地朝那口古井走去,及到了井口處,我俯身向下看去,卻見一灣井水裏,巫夢柔軟的黑發像是某種妖異的水藻一樣飄蕩著,水太深,我看不見她的身體,隻能隱約見到她身上那身耀眼的紅色宮裝在透過黑色的發滲出點點絕望的紅。
“姐姐!”閔柔終於趕了過來,伸手將我緊緊拉住,“這井邊多滑,姐姐不要太靠近了!”
“她死了嗎?”我緊皺眉頭,右手捂住胸口,隻覺得氣悶得很。
“都被推進去那麽久了,早該死了!姐姐,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咱們還是快走吧。萬一被人發現咱們倆在這裏,到時候巫夢的死便全都在咱們的頭上了!快走!快走!”閔柔說著便使勁將我拉起,硬拽著我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