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朵兀自搖頭,曼聲道:“也不要告訴他。”
月紅的臉頓時閃過一絲茫然,小心翼翼地問道:“夫人,你為什麽不高興?”
“紅兒你還小,不懂世人的險惡。孩子的事被越多人知曉,他越不安全。我不想被人剝奪做母親的權利。”
月紅恍然大悟,“夫人是說,怕靜思公主害了你腹中的孩子,就像她陷害你把她推到樓下一樣陰險?”
朱小朵不置可否,又道:“有些陰謀是無法阻止的,所以為了這孩子,我們必須離開這裏。當然……不是現在。”她臉上的惆悵和悲傷散也散不去,一如漫天陰雨,凝重而又陰沉。
月紅難過地說道:“我知道,夫人一定很舍不得東家。”
朱小朵淡淡地笑了笑,“紅兒不要難過,我是拿起得放得下的人。等一些事情處理好了,我就帶你離開這裏。”
說著說著,月紅的眼中又噙滿了淚,“夫人,你當真舍得離開嗎?”
朱小朵悠遠地望向窗外急如瀑布的雨簾,唏噓歎道:“不離開又能怎樣?人心易變,真情易逝,與其身心疲憊地守著,不如放開手,各自追尋各自的海闊天空。”
她輕輕撫著隱隱作痛的小腹,喃喃念道:“更何況,如今我已經有了孩子,我要盡一個做母親的責任,讓他順利得來得這世間。”
月紅似乎比她還要悲傷,淚水不斷,言語哽咽,“夫人,你和東家
明明是這世上最般配、最恩愛的夫妻……”
她的心纏絲繞縷的痛著,不鋒不銳,卻慢慢在心底至深至軟處洇開沉鬱的鈍痛,曼聲笑道:“是呀,我也曾以為我是最幸福的人。可是這世間唯一不變的,就是瞬息萬變。愛情,承諾,甚至包括我自己的信念,也會被殘忍的現實一滴一點的吞噬。”
朱小朵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散開眉間濃鬱的憂愁,爽朗一笑,朝月紅招了招手,替她試盡她眼角的淚水,輕聲哄道:“好了,紅兒不能再哭了,再哭就不乖了。我答應你,等處理完一些事情,一定帶著你離開,幸幸福福的,比呆在皇城還要逍遙自在,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