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坐了多久,我才記起自己應該去找你。
下了樓,才發現雨勢超出我的意料,一柄黑傘根本遮不住這滂沱大雨,我幹脆挽起褲腿,在這荒涼的雨夜裏狂奔。
我找到你時,你正坐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網吧裏哭,懷裏還抱著我送給你的醜娃娃。
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在什麽時候帶走它的,相對無言,你我之間終於隻剩下哭聲與雨聲最為嘹亮。
我後來曾思考過無數次,都依然不能想通透,為何我們吵過那麽多架都沒能分手,終有一日沉默下來後,卻又必須分開呢?
生活中這樣多的悖論絕望到令人心悸,卻無法改變我們冷靜地交談後決定分開的事實。
我交付給你的東西太多,你終於不要承受,而我亦心灰意冷,覺得好像被辜負。
我們沒有辜負愛,愛卻終於辜負我們。
這大概是戀愛裏最可悲的結果。
第六夢
我後來還是會在睡夢中驚醒,悵惘地記起許之行。
生命中有很多不可假設的東西,就好像我不能假設自己沒有愛上你,我亦不能假設,我若是愛上他,會不會更加快樂?
誠然,他為我做過的不僅僅是送上花束護我周全這樣簡單,當大洋彼岸梁樂薇在告訴我他丟掉了一枚戒指後,我可以清晰聽見自己一顆心轟然落地的聲音。
我終究是流淚了。
愛與遺憾這樣不朽,我們終於在這樣的不朽中學會用眼淚洗刷掉來不及的愧疚與遺憾。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了附近的酒吧,點了一杯長島冰茶。還記得梁樂薇是個粵語歌狂熱愛好者,所以我記得有一首裏麵這樣唱的,“拿來長島冰茶換我半晚安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行。
一杯過半,帶著苦澀的甜蜜令人微醺,我忽然記起,我其實對梁樂薇撒過一個謊。
我和許之行之間曾經其實有過一吻,就在那個同樣甜蜜而苦澀的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