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那一刻,我忽然喜歡上紀睿,哪怕他是以我十分抗拒的心理醫生的身份出現在我生命中。那種喜歡,與愛情無關。我喜歡他年近中年依舊英俊,他的風趣,他的細心體貼,他的睿智。我心目中的父親形象,就是紀睿這個模樣。
“我沒病。”我直直望著他,很平靜地說。
“嗯,我知道。”他也望著我,“青春期的愛情,就是用來瘋狂的。”
那一刻我簡直想要握住他的手,說一百句謝謝。
“那你瘋狂過嗎?”不知道為什麽,我完全把紀睿當做了年紀相仿可以任意聊天的朋友了。
“自然。”他笑了笑,不願多說。
自始自終他都沒有像我以為的心理醫生那般,對我諸多提問,然後一副救世者嘴臉給你一條又一條照本宣科的建議。
我窩在他工作間那個柔軟的大沙發裏,吃了許多MISS黃親手烘焙的綠豆餅,喝了一杯香濃的茉香奶茶,後來不知不覺睡著了,似乎還做了一個香甜的夢。第一次,我的夢裏不再是暗夜中沒有盡頭的河堤與寒冷刺骨的冰涼。
再醒過來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房間裏隻開了一盞台燈,紀睿正埋頭伏案。我輕輕推開玻璃門,站在陽台上往下望,小巷裏的路燈是那種輕柔的白,一盞盞掩映在楊柳樹下,散發出的淡淡光華令人心裏忍不住變得柔軟。
忽然,我的目光被不遠處一家咖啡吧門口一對相擁的男女的身影吸引過去,男人走在右邊,攬住女人的肩膀,他正偏頭對女人說著什麽。盡管隔著長長的距離,盡管隻是偏頭一刹那,盡管燈光不是很明亮,但我還是看見了那個男人的麵孔,好像是……蔚藍的爸爸。可他擁住的那個女人,卻不是她媽媽……
“睡得好嗎?”身旁忽然響起紀睿的聲音,我怔怔地偏頭,再回頭時,咖啡吧門口的身影已經不在了,我揉了揉眼,再看,還是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