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麽時候做的手術?”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握緊。
醫生望了我一會,說:“抱歉,這是醫療機密。”
“連我也不能說?”我低了低頭,哀傷地說:“作為以後要照顧他生活的女朋友,我不想再犯今天這樣的低級錯誤。”
“很抱歉,除了直係親屬,醫方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沉吟片刻,他依舊如此回答我,然後起身,做了個請出的手勢。
我走出去,站在走廊上給媽媽打電話,她被我凝重的聲音嚇著了,忙問發生了什麽事。我說媽媽別擔心我沒事,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雖然很為難你,可這對我真的很重要。我想請你查一下你們醫院關於江離心髒移植的詳細記錄……
掛掉電話,我接通了另一個號碼,靠著牆壁疲憊地說,那言,江離出事了,你馬上來中心醫院。不等他說話,我已掛斷。
沿著走廊牆壁緩緩地,緩緩地滑坐在冰涼地板上,渾身力氣仿佛被透支掉般,頭深深埋進膝蓋間,一些記憶紛紛散散地浮上心頭——
江離那幅與夏至如如出一轍的油畫,以及他第一場個展上畫作風格的變換。
第一次見到江離時他令我熟悉的著裝以及走路姿勢。
江離無數個讓我恍惚以為看見夏至的細節。
江離說,西曼,我仿佛好久之前見過你一樣。
以及,我曾在某本書上看到過的關於“心髒的記憶”的一段話,大致是,心髒病患者換了別人的心髒,那顆心髒到了新的宿主體內,會殘留著原來宿主的記憶以及生活習慣,這樣的情形,稱之為心髒的記憶。
我抱緊愈來愈冷的身體,一遍遍告誡自己說,不會的,一定不是這樣的,但願你的猜測全部隻是無稽之談。
“西曼。”那言氣喘籲籲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他蹲下身試圖伸手扶我,我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緊緊地,死死地,而後抬眼直直望著他,說:“江離是什麽時候做的心髒移植手術,給他心髒的人叫什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