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轉過頭,我幾乎落荒而逃。
在更衣室換好衣服後,董嘉樂的電話來了,開頭劈臉的就是一堆問句:“你看到季蔚朗沒有?今天有沒有特別帥?穿燕尾服了沒?有沒有跳舞?”
“這麽好奇,你怎麽自己不來看?”
“沒辦法啊,家裏突然有事,你知道這個兼職我費了多大勁才拿到的?好多女孩都為了看季蔚朗想混進來!不是想著你癡癡暗戀他,這個機會我才不給你呢!”
“我沒有暗戀他,我隻是……隻是以前認識他,然後……”我的聲音毫無預料地變得好低,“然後,他應該忘記了。”
派對是在郊外的一個半山別墅舉行,荒涼的公路上沒有出租車,即使到公交車站也要步行40分鍾。
朦朧的夜色裏,月亮探出了頭,而我身後,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我低下頭,看著一前一後的兩個影子在深夜的公路上不斷重疊,又不斷錯開。走到第一個紅路燈口時,我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轉過身直直望向季蔚朗。
微亮的路燈下,季蔚朗堅毅的輪廓被打上了溫暖的光芒,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神色,看也不看我地一直前行,直到走到了我的身旁。漫長的紅燈,我們相互沒有說一句話,橙色的燈光滿溢在我們之間小小的空間裏,當一輛輛從派對歸去的車從我們身邊駛過,季蔚朗下意識地站在了離我更遠的位置。
很大的風吹在我的臉上,有人在喚著季蔚朗的名字邀他上車,他卻拒絕著,掏出一枚硬幣拋了起來,說:“今天想體驗公車。”
空蕩蕩的末班車關掉了空調,也關掉了燈光,隻有前排的車窗被推開,清爽的夜風撲麵而來。我知道季蔚朗就在最後排的位置,而我再也不願回頭,我將頭靠在玻璃車窗上,沉沉睡去。
我一直記得依泉的夏天,青石鋪就的小路邊栽滿了潔白的梔子花,在灑滿陽光的清晨裏發出清冽的芳香。15歲的我穿著寬鬆的白襯衣,紮進湖藍色的及膝裙裏,捧著一遝書輕快地從大街小巷穿行,微風拂過,便有露珠落在頭發上,涼涼地順著發梢滑進脖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