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恣意歡笑著,影子在夜色裏舞蹈,我想,我就是在這一刻,愛上了海城的夜晚。
回去的路上,季蔚朗特地推著車慢慢走著陪我,我們沒有再講話,我聽見他的腳步穩穩地在身邊響著,與我的腳步聲漸漸重疊。
就這樣走了許久後,季蔚朗才開口:“林路雪,你應該聽說過我的事。”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指的他的身世。在海城,關於他家的故事總是特別紛擾,讓人分不清真假。其中最大的傳聞便是,季蔚朗其實是季家抱來的孩子,因為季家獨女季蔚晴患有先天性肌無力,中學時到了重症期,隻能坐在輪椅上生活,從此在家裏接受教育。盡管季家父母疼愛季蔚朗,卻因為怕刺激季蔚晴始終不敢與他太過親近。所以季蔚朗自小和保姆住在季家的老房子裏,從溫順孤獨的小男孩,變作處處與季蔚晴作對的叛逆少年。
有人說,為了壓下李冉的事季蔚朗欠了季蔚晴很大的人情,條件是他必須離海城離季家遠遠的。他被送出國的提議,便是季蔚晴提出的。
想起這些,我的步子停住了,回過頭去,季蔚朗的麵孔是難得的安靜,靜得沒有任何的表情,卻又似乎有不盡的憂傷潮汐在緩慢地席卷上岸,一層又一層,撲打進了我的眼底。
我想,刁蠻任性帶給季蔚朗無限傷害的季蔚晴,並不是那樣狠毒,隻是看到季蔚朗的每一個瞬間,都在提醒著她,自己逝去的生命,和即將被取代的命運。
但這些安慰的話與體諒不能改變什麽,我隻能沉默地,點了點頭。
“聽到這些,你是什麽感覺?是不是覺得我的囂張特別可笑?”季蔚朗的目光這樣黯淡,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自卑而受傷的小孩,縮在角落,探看著這個世界。
“並不可笑,也不可憐。”我第一次,主動地拉起了他的手,“而是想代替這個虧欠你的世界,彌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