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卡,外婆留給我的全部積蓄,我甚至都沒去查看過餘額,我想這輩子,也許我都不會去開啟它,一旦開啟,便會一點一點花光我在這世上最後的依靠。
依泉還和記憶中一樣,一道道青石小路在露水的打磨下,閃著濕漉漉清透的光,沿著那條栽滿了潔白的梔子花的小道一直走到盡頭,就是我的家了。
鵝卵石壘砌的圍牆,白色的柵欄,嬌豔的玫瑰與梔子生機盎然地在院落裏盛放著,那把搖椅都還在中央,就好像外婆還在時一樣。
我愣愣地站在門口,眼前出現了許多的畫麵,我看見董嘉樂在同季蔚朗打鬧著,而我和外婆就笑眯眯地看著,我還看見我們三個騎著新租來的單車在院子裏轉著圈,大呼小叫。推開門,似乎就看見了成年後的季蔚朗,帶著淡然的笑容提著番茄與青菜牽著林路雪的手從身邊擦肩而過。
而與這些記憶重疊的,還有另一段截然不同又同時發生著的往事,曆曆在目。
“喂。”我聽見十三歲的匙楠在叫我,他正同我一起坐在院子裏的小桌上寫作業。
“幹嘛?”我正演算著一道題,頭也不抬。
“你隔壁班是不是有人喜歡你?我看見你書包裏的情書了。”
“哦,那個陳大胖啊。”我停下筆瞪著他,“你幹嘛翻我書包!”
少年匙楠忽然就笑了,帶著一種釋然:“是那個大胖子寫的?”
我用筆頭敲著他的腦門:“破小孩管這麽多幹嘛。”
匙楠挨著打,卻笑得格外開心,埋下頭刷刷刷地寫著卷子,嘴裏還念著:“林路雪啊,你別看我現在比你小一點,過幾年可就是大帥哥了,你現在千萬別喜歡別的什麽人,不然你以後會後悔的。”
我輕輕地笑了。
“笑什麽呢?笑得這麽瘮人。”匙楠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難道你看到了什麽我看不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