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難得他第一次用這麽柔和的眼神看她,滄離卻莫名地心底一虛,眸光微閃,爾後彎腰低下頭,將下顎輕輕枕在他的肩上,躲避了他澄澈的眸光。
久久,慕子幻慢慢地抬手,輕輕地環上了她的纖腰,臉倚靠在她的身上,安靜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溫熱,眸光卻漸漸為煙山霧靄所縈繞,他淡淡地說:“墨繡,我真看不透你。”
滄離輕攬著他,放在他背後的手掌攤開,上麵所沾染的觸目豔紅,皆源自於他體內的血。
在他的身上,即便是血,也都是冷的。心,怕也是冷的吧?
這樣的一個人,她又何曾看得透他?
沉默了半晌,滄離鬆開他,蹲下來仰視著他雪白的臉,抬手輕撫了撫,柔聲問:“王爺現在覺得怎麽樣?可好些了?”
慕子幻俯視著她,眸光澄澈如兩汪清泉,卻莫名探不到底,凝了她一會兒,他有些乏力地往後仰靠在椅背上,輕閉上眸:“我累了,想歇一會兒。”
“那奴婢推王爺回裏屋睡一會兒。”
慕子幻緩緩睜開眸,如潭水般的緋瞳凝著她,唇瓣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最終卻並沒有說出口,隻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看到他沒有將口中的話說出,滄離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勾唇笑了笑,走到他身後便推著他朝裏屋走去。
攙扶著他躺上床,並小心給他掖好被角之後,滄離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坐在床沿靜靜地看著他美好安詳的睡顏,眸底卻漸漸縈繞上了一片疑惑的迷茫。
外邊淡淡的光線打進屋內,隔著白色的幔帳傾灑在他清寧而安靜的臉上,斜長的陰影將他臉上儒雅精美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卻有一股說不清的幽冷孤寂。
垂了垂眸,將眸光自他臉上收回,滄離站起身來,朝著外邊的議事廳走去。
廳堂當中,濃鬱的苦澀藥味彌漫了室內的每一個角落。在案桌下麵,破碎的白色瓷片渣子散了一地,還有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