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是過了很久,Cindy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打開通訊錄,指著一個號碼,命令陸路:“打過去。”
哪裏還敢有一絲遲疑,趕緊照著Cindy交代的將電話撥過去,提示音隻響了兩聲,那邊的人便接起了電話,似乎是早猜到這樣的結果。
沈世堯聲音慵懶而低沉:“告訴Cindy,找個懂事的陌生麵孔來接人。”
陸路手心發燙,怔了片刻,才將沈世堯的話複述給Cindy。Cindy沉吟片刻,抬起頭,望著陸路的眼睛:“你去吧。”
無須解釋,陸路便明白Cindy的理由。在轉做經紀人助理之前,她在公司做過一段企宣,後來上個助理結婚辭職,公司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便把陸路暫時調了過去。沒想到幾個月下來,Cindy看上她不多話又利落的性格,便一力將她留了下來。所以說,論懂事的陌生麵孔,非她莫屬。
簡單地收拾一下,換了件稍正式的衣服,陸路便下樓了。一出酒店大堂,陸路便看見Cindy事先吩咐準備好的房車停在門口。司機十分有效率,陸路一上車,引擎立刻發動。
目的地是戛納當地非常著名的馬丁內斯酒店,和孟瀾下榻的這家酒店相距不遠,想必這也是她可以不驚動所有人離開的理由。陸路這才驚覺棘手,深夜去接一對癡男怨女中更失控的一方離開,這樣的差事怎麽想都招人憎。
然而不知不覺間,車已在酒店前停下。深呼吸,打開車門,陸路發現手心全是冷汗。按照平時,從大門到電梯這段路頂多需要一分鍾,沒想到她今天竟然花了雙倍的時間。
三十層,比他們住的那層還高,望著電梯內壁映照出的臉孔,陸路覺得有些陌生,原來這就是自己。
頭發剪得短短的,光看背影會以為是個小男生。比十七八歲的時候還瘦,好在麵色健康,以及,眼裏終於沒了那些名為悲傷絕望憤怒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