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路還記得沈世堯說這些話時,語氣是極致的溫柔,她不禁有些恍惚,不自覺地想去碰他的臉,然而手伸到一半,陡然清醒,終是將那隻手縮了回來。
“我知道了。”她不動聲色地將臉別開,“謝謝你。”
窗外是屬於異國的萬家燈火,陌生中帶著幾分斑斕的嫵媚。許久,沈世堯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那今晚就早些睡吧。”
然而還沒來得及買去戛納的TGV票,沈世堯便接到了來自沈母的電話。
瑞士的一月銀裝素裹,從沈母所居住的別墅一眼望出去,全是綿延不斷的白。此刻沈母剛泡好一壺碧螺春,沈淩的獨生女墨墨則臭著臉滿屋子亂跑發脾氣,對沈淩為和爸爸二人世界撇下自己的事感到不滿。
聽見兒子久違的聲音,沈母笑得眉頭舒展:“沈淩總說你沒良心,我看倒是說得很對,這大過年的,撇下親爸媽,又在哪裏逍遙快活呢?”
沈世堯早習慣了被這樣揶揄,臉皮已練得足夠厚:“誰說的,這不正在過去陪您的路上。”
“少來,也就是嘴巴甜,還不如沈淩往我這邊跑得勤。”
“我除了嘴巴甜,動作也很快,今天就能到日內瓦,您就放心讓人做好飯等著吧。”
“可不準騙我,”沈母雖略有些驚訝,還是笑道,“今晚我可讓人加菜了啊。”
“哪敢騙您,記得加兩人份,我還帶了人。”
掛掉電話,沈世堯才發現陸路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我們不去戛納了?”
計劃生變,沈世堯多少有些訕然,“原本是打算先去戛納,再回瑞士的。不過看來我媽收到風聲,等不及了。”
聽罷這句,陸路不光眼睛直了,聲音都不穩了:“你說什麽?你要帶我回家?”
其實沈家並沒有過年的習慣。沈母從小在英國長大,受的是西式教育,對中國傳統節日雖然知道,卻沒真正感受過。婚後雖然在國內住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沈父太過寵她,知道她不喜歡繁瑣,過年這事也就操辦得格外簡單。後來搬到瑞士,幹脆便取消了這項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