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芸牽了牽嘴角,輕輕搖頭:“我沒糊塗,我現在很清醒。”
南風這才發現,她的精神似乎出奇地好,眼中也沒有之前那種恍惚、混沌。對於一個剛剛從生死邊緣走過的人,她好得太反常。
南風想到什麽,心裏驀地一凜。
良久。
她苦澀地問:“媽媽,為什麽?”
趙芸閉了閉眼,臉上蔓延過一絲痛楚,啞聲說:“當年你爸爸的死,並不是他的錯。”
“媽媽……”
趙芸依舊閉著眼,隻有這樣,她才能透過重重黑暗,有勇氣再次回憶那一天那一幕:“那天,你爸爸忽然能開口說話了……”
她還記得那天早上,當南風開心地將這個消息帶到一樓她的病房時,她急匆匆地往樓上走,太激動,上樓時還將腳上的拖鞋踢掉了一隻。在季東海的病房裏,一家三口抱在一起,都哭了。
南風對他們說,要回學校一趟,晚上也許不回來了。她覺得挺奇怪,她跟學校請了長假的,這個時候又不考試,回去幹嘛?她囑咐她晚上最好回醫院,陪陪爸爸。
後來那一整天,除了下午時她回一樓去打針輸液,她都留在季東海的病房裏陪著他。他雖然能開口說話了,可語速十分緩慢,也不能說太多,大部分時間都是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他安靜聽著,可她發現,他聽著便走了神,眉頭深鎖,一臉擔憂。她知道他心裏擔憂的是什麽,可她除了說些安慰的話,什麽實質的幫助都給不了。
晚上快九點,有人來探望,是季家的熟客了,白睿安。他提了一隻大大的水果籃子,解釋說,白天太忙了所以現在才來,希望沒有打擾到季叔休息。
三人閑談了幾句,白睿安忽然對季東海說,有些事情想跟他談談。說著望了眼她。
季東海以為他是想談這次的事故,工作上的事情他從來不讓趙芸參與,這次更是怕她擔憂,便讓她先回樓下病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