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黑夜裏灑出一把銅錢,從此,再難一一拾回,信任和愛都如此,丟了之後,就遍尋不獲。
院子裏,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樓上陽台的她,隻全心全意鬆土,播種,澆水,白色襯衫的衣角上,泥土點點,腳上是多年不曾再穿的帆布鞋,烈日炎炎,她看見他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但他絲毫未受打擾,仿若在做著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她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隨即立刻轉身坐下來,不再看他。
後來的日子,她仍舊冷漠、疏離,除非必要,幾乎不和他說話,而顧念深卻像對一個孩子一樣,忍耐溫柔,表麵上看起來,兩個人是在各自過自己的生活,每天上下班後各自呆在瑜伽室與書房,但稍稍留心,就會發現,他其實是滲透在她生活的每一處。
每天早上,她梳洗下樓後,餐廳的桌子上總擺著還冒著熱氣的早飯,晚上亦是如此,除此之外,她手機裏總是定時收到他早安、晚安的信息,偶爾夾雜著兩句閑話。
花園裏,他親手種的向日葵開的極其繁盛,他拍了照片,貼在牆上,每一張下麵都注有日期,瑜伽室裏,有他不知什麽時候買好的紅茶,以及各種糕點。
周末,他買好禮物,陪她去看望她的父母,一路沉默無語,下車後,他會牽住她的手,自然而然,她由最初的抗拒,到後來默認,父母對他極其滿意,像兒子一般對待。
很多個深夜,她在**躺著,聽見外麵腳步挪動的聲音,她揪著被子,腦袋漲的生疼,想起他徘徊在外麵的身影,心裏一陣鈍痛,想要哭卻哭不出來,情緒無法得到宣泄,讓整個胸腔都疼起來。
工作上,因為顧氏的關係,東曜的業務越發多起來,尋求合作的公司也很多,每一單,都接的容易,其實她知道,有很多是顧念深在背後運作的關係。
長樂一期的建築獲得許多大獎,她旗下的“經緯”也得以名聲大噪,竣工那天,宴請賓客,她挽著他的手臂,看似恩愛無雙,許多人都紛紛稱讚他們是郎才女貌,顧念深眼底難得有了笑意,飲鴆止渴一般,明知道都是假象,卻試圖從這假象裏獲得一點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