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的園丁剛修剪了草木,植物的青澀氣息很濃。掩在樹蔭間的路燈四周,一隻隻飛蛾爭先恐後地往前撲去。叫了一天的知了不知在哪根樹枝間憩息,院中的幾株白玫瑰含苞待放,迷人的氣息從花瓣間悄然飄出。
卓紹華收回掃視的目光,啞然失笑。難怪歐燦惱火,自己那院和這院比起來,確實有點慘不忍睹。可為什麽,他能泰然處之呢?
“哥,不行的,我真的做不到。”
卓紹華蹙起眉,停下腳步。書房的紗窗上映著兩個身影。
“我潛心學習佛教,希望借助佛理能洗滌我心底的怨恨。我甚至把自己關在寺廟裏,不與外界接觸,吃素、念經。但是……這麽久過去了,我內心的恨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像山一樣,沉沉地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原先過著人人羨慕的生活,現在我還有什麽?”語聲哽住,紗窗上的身影雙肩劇烈顫動。
“除了你拒之門外的婚姻,你什麽都沒失去。”卓明嚴厲地回道。
“哥,你不能這樣殘酷。你知道我有多愛他,不然也不會嫁給他。”
“愛不隻是擁有,還有寬容。你這樣死死揪住他年輕時犯的一個錯,叫愛嗎?你如果還在愛著他,那麽去找他,一時半會不能麵對眼前的現實,就像從前一樣,定居國外。”
“我也想,可是……你是我的哥哥,紹華是我的侄子。諸航就像一根倒刺佇在那裏,我沒辦法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卓陽,”卓明的忍耐度已到極限,不自覺地加重了語氣:“你以為讓紹華與諸航離婚,然後真的就會風平浪靜?你在掩耳盜鈴。”
卓陽隻是嗚嗚地抽泣。
卓明背著雙手:“你該反省反省了,為什麽當真相被戳破之後,晏南飛什麽都沒說就同意了離婚,而一點都沒為拯救你們的婚姻而努力?他太了解你了,你太自我、太自私,完完全全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如果你大度一點,你仍然會有一個珍愛你的丈夫,還能得到諸航的敬愛,是你主動舍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