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航看了下手表,才過去四十分鍾,等待讓人覺得時間的流逝過於緩慢。
“你和紹華出去喝杯茶,早著呢!”諸盈察覺到諸航突如其來的煩躁。
“不。”首長又走向了過道盡頭,背對著她們發短信,“姐,我小時候愛畫畫嗎?”
諸盈想了想:“你不要談畫畫,寫個毛筆字都可怕。不僅前襟烏黑,後背也是。媽媽總說要用紙給你做衣服,一次性的,髒了就扔掉。”
這麽糗的往事呀,諸航不好意思地抓了下頭:“姐姐呢,喜歡畫畫嗎?”
“鳳凰風景優美,經常有美院的學生和畫家過去寫生,我喜歡看,但從沒動過要學的念頭。”
諸航躊躇了好一會兒,咕噥了句:“他呢?”她問得很輕,輕得幾乎像空氣。但是諸盈聽見了,攥著她手裏的一根手指,突然停止了顫動。“航航,你為什麽這樣問?”
首長還站在那兒,這條短信該有多長啊,是漢字還是數字,是私事還是工作,收信人是誰?“你沒發現嗎,帆帆有很高的畫畫天賦。”
“你計較這個?”諸盈失笑了:“我一直以為你不是小心眼的人。要是真這麽計較,當初就不該嫁紹華。做父母的能生出一個有天賦的孩子,是上天巨大的恩賜,應該感恩的。再說天賦一事,很難講,我和他對計算機都是外行,你卻是編程高手。”
姐姐哪裏知道她和佳汐之間的秘密,她不是非要刨根問底,帆帆身上流著什麽血液,不重要,她都愛他,隻是就像做幾何證明題,添加了一條輔助線,說不定就會證出另一個答案。
她感覺到她的心底有一股東西,慢慢地升騰上來。升到喉嚨口的時候,已經聚集成一股極細極硬的氣流。她知道隻要一出口,它就會是一句鐵杵一樣尖刻無比、鑽心刺肺的話。她低低咳嗽了一聲,終於把那股氣慢慢地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