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航重重閉了下眼,再睜開:“呂姨,你真的老了。”
呂姨把水壺放回爐上,心虛地擠出滿臉笑:“一時大意,我平常很少這樣的。”
“明天讓小喻去給你買火車票,這個月的工資我算全月給你,你不要忙了,回屋收拾收拾吧!”諸航一字一句,說得特別緩慢、清晰。
呂姨瞠目結舌:“這是怎麽了,諸中校平白無故說這些。”
“呂姨應該懂的。哦,那些杏仁你帶著,我們家都不愛吃那東西。”
呂姨臉色倏地蒼白:“諸中校,我隻是說了幾句閑話,不至於犯了多大的錯。以後,我會管住我的嘴。”
諸航淡淡地笑:“我以為我給過你機會,但你老得一直記不住現在我是卓紹華的妻子。我去叫唐嫂,讓她過來收拾廚房。”
“諸中校……”呂姨上前拉住諸航欲爭辯,外麵突然傳來咣的一聲聲響,然後是咚地什麽倒在地上。
諸航甩開呂姨的手往外跑去,唐嫂也衝了出來。
院中的角落邊,帆帆已經從倒地的自行車下麵爬了出來,看到焦急的諸航,小嘴直扁,指指額頭:“媽媽,這裏有個球!”
諸航看過去,額頭上鼓起了一個很大的包,隱隱滲出血印。
“是它撞帆帆!”帆帆太疼了,淚水刷地衝出了眼眶。
荷花缸!“唐嫂,把帆帆帶回屋擦點藥,還有,捂住他的耳朵!”忍無可忍,無須再忍。諸航四下張看,牆角邊有塊圓石,是呂姨入冬時醃製雪菜用的。她抱起來,然後高高舉起,對著荷花缸狠狠砸去。
咣當一聲,缸沿裂了個大口子,接著,諸航又是幾下,缸碎裂了一地。另一隻,也沒逃脫被砸的下場。
拍拍兩手的泥,長舒一口氣,這種感覺很解氣、很爽快。
卓紹華站在太湖石邊,他是諸航舉石砸缸時進院的。即使他出聲,也攔不住諸航了。她清澈、晶亮的眸子裏,有團火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