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晨曦的微光染亮了大正王宮的宮簷梁壁,穿透窗棱斜照在榻上,照見了榻上的人。
眼睛感到有些不適,樂簪抬了抬眼簾,整個人卻軟軟地不想動。
有輕輕的腳步聲移至床前,一個梳著垂練髻的青衣宮女拘謹地在羅帳外低目相詢,“娘娘醒了麽,要不要奴婢將紗簾給遮上?”
樂簪不答,隻將眼睛重又閉上。宮女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便躬身輕輕退了兩步,轉而走向大窗,抬手剛剛碰到紗簾還未施力,便聽身後道,“別拉上簾子,還是敞著罷,這鑄春宮幽暗憋悶,再遮了簾子,本宮透不過氣來!”
“喏,奴婢該死!”宮女疑惑萬分地鬆開手,心道鑄春宮是皇宮中最敞闊最舒適的一間了,怎麽簪妃娘娘還嫌憋悶呢,白日不墜簾子倒也罷了,逢著晴朗的月夜,簪妃娘娘仍是喊開了窗子敞著簾子,作為下人,雖麵兒上不好說娘娘是不是有什麽怪癖,然私下腹疑卻是不止。
樂簪在說話間側轉身子,背對晨光,“皇上呢?”
“回娘娘的話,皇上到禦書房處理今天的朝務去了,臨走前吩咐話兒下來說讓娘娘好好休息,等娘娘睡醒,再一起去福安宮向太後請安也不遲!”
樂簪雙眸一挑,眼風如寒潭秋水,是了,昨日冊封進妃,按例今兒確實是該一早就去向太後請安,但是巧姿若有如無的提醒,反而讓樂簪心中一陣煩躁。
如今,都是什麽世道,大裕建朝一百二十餘年,早已失去了當年氣吞山河如虎,萬裏鐵騎所向披靡的威武,就放佛一個巨人走過了千山萬水最終疲憊了,變得搖搖晃晃步履蹣跚,隨時隨地都會倒下,不,應該說千瘡百孔的大裕朝現在不過剩下個軀殼,連虛張聲勢的力氣都沒有,像明湛風這般,一個小小的輦州總兵,都可以豎旗為王,輕而易舉攻下連貫南北的要省匯昌,攻城掠地七州六十四縣,便分庭抗禮割據一方,自封為壽光皇帝,國號大正。